第(1/3)页 林言这边值夜班后,例行回家休息。 刚到家门口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,从法租界的方向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,越来越近。 他愣了一下,顾不上换鞋,快步上了二楼,推开窗户。 冷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 他探出头去,看见楼下的霞飞路上,黑压压的全是人。 不是难民,是市民。 他们挤在街道两侧,有的站在路边踮着脚尖,有的爬到电线杆的横担上,有的骑在墙头上,有的把孩子举过头顶。 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沉默着,看着同一个方向。 林言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。 队伍从霞飞路的东边走过来,走得很快,但很整齐。 一步一履,稳稳当当。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穿着一件旧军装,腰杆挺得笔直。 他身后跟着四百多人,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头上缠着纱布,有的胳膊吊在胸前,但没有一个人掉队。 他们的军装破了,有的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,但他们的脊背是直的。 谢晋元。 林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 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鼓掌,街道两侧的市民只是站着,看着,有的人红了眼眶,有的人捂着嘴,有的人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胸前。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嘴唇不停地动着,不知道在念什么。 偶尔有小孩子来回大闹,也被大人制止了 林言站在窗前,隔着百米的距离,看着那支队伍从他的视线里走过。 四百多个人,走了大概十分钟,但他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。 最后一个人走过去之后,街道两侧的市民还是没有散,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,很久没有动。 林言缓缓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礼。 没有人看见。 他不需要有人看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