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大半夜不睡觉,外头风可不小。” 苏云走过去,将那缸滚烫的红糖水硬塞进陈红梅冰凉的手里。 摇曳的煤油灯影里。 陈红梅死死攥着那个掉漆的洋瓷缸子,借着那点滚烫的温度,身子才勉强止住了颤抖。 她抬起头。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泼辣与精明的丹凤眼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红糖甜香的热气。 “苏云。” 陈红梅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 “我活过一次了。” 苏云拿铁钩子的手微微一顿。 他早就通过系统判定知晓了她的底细。 但表面上,他依然极其配合地皱起眉头,眼底浮现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。 “什么意思?” 苏云拉开长条板凳,在她对面坐下。 语气里透出几分审视与疑惑。 陈红梅定定地看着他。 见苏云没有像看疯子一样把她直接撵出屋去。 她紧绷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,眼眶憋得通红。 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,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” “但我真的死过一次。” 陈红梅死死咬着下唇,声音都在发抖。 “上一世,没有你出头。” “赵大勇那个畜生,你以为他只是嘴碎?” “他心黑得能滴出水来!” 陈红梅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。 “他仗着咱们成分有问题,四处煽风点火,把咱们几个女知青往死里踩。” 苏云神色彻底沉了下来,指骨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“他做了什么?” “他毁了我们所有人。” 陈红梅惨笑一声,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。 “顾清霜和顾清雪,被风口队的几个二流子堵在胡杨林里。” “清雪性子烈,生生被逼得跳了塔里木河,尸骨无存。” “清霜为了给她妹妹报仇,半夜拿剪刀去捅了张癞子,最后被公社武装部按反革命罪判了死刑。” 苏云眉头越皱越紧,屋里的气压低得吓人。 “那婉儿呢?” 听到这个名字,陈红梅攥着洋瓷缸的手指骨节惨白。 “婉儿那娇弱的身子,怎么熬得过大西北的冬天?” “她连每天下地干活的底分都挣不够,饿得连路都走不稳。” “为了活下去,为了能吃上一口糙面糊糊。” 陈红梅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悲腔。 “她被迫嫁给了邻村一个天天打老婆的酒鬼。” “不到两年,人就被活生生打疯了,最后吊死在了牛棚里。”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。 虽然这是前世未发生的惨剧,但听到这些熟悉的身边人落得如此下场,他胸口依然涌起一股极其暴戾的杀意。 “那你呢?” 苏云盯着她问。 “我?” 陈红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 “我被赵大勇陷害偷了生产队的化肥。” “百口莫辩,被公社发配去最苦的冰渠工地劳改。” “就在那片连铁锹都挖不动的盐碱地里。” “我的双腿冻成了死肉,最后在烂泥里活活熬死。” 陈红梅浑身剧烈颤抖着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 她倾诉着重活一世的无力感与恐惧。 “重生回来,我以为我能改变什么。” 第(2/3)页